4. 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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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九州之上，万物皆有化妖成仙的可能性，只是在修炼上会有难易的区别。

其中植物要想修炼，是最为不易的。只是人参灵芝位属天材地宝，又受同族前辈累世救命的功德泽被，在植物中，又是最容易有所成的。

就说九栩山上，便有一只千年人参精。他乐于帮助所有人，更何况是自己的同族。所以年长些的人参，活了五七百年还好好活着的话，人参精便会主动庇护几分，以防它们被人挖了回去泡酒。

生人不敢在黑夜里进山，人参精稍有放松，但仍旧不好找寻。

“您请等一下。”大丫叫住齐韵，然后回到巢穴深处，等出来时手里有一布包。

布包左三层，右三圈，打开之后，原来是人参须。粗细和须发是完全不沾边的，只是从形态来看，确实是参须。

打眼一看，有五根之数。

“这是参仙爷爷的胡须。”参仙爷爷就是那只千年人参精，别人把他当精怪，他们这些受过他庇护的，都拿他作神仙。

“我幼年丧父丧母，无族群接纳，是参仙爷爷把我养大的。”受参仙爷爷教导，大丫的灵智较寻常山魈便更显□□。老爷子爱护之心拳拳殷殷，拔了自己的胡子给她当作保命的灵药。

齐韵连忙推辞，此乃仙物，贵不可言。

“你救过我儿两回，又收留他数日，我该给你答谢之物。”她也是听到三娃的“密语”，才想明白了这一层。三娃好像确实聪慧了一点，脑子都会拐弯了，偏偏就在偷纬帽上面一根筋。

“而且你是为了治病救人，更不拘品类，参仙爷爷的胡须给你，他也会觉得我做的对。”

大丫把参须包好，一股脑的全塞进了齐韵手里，没有给自己留下一根的意思。

这便是山间精怪的可爱之处，他们赤诚热烈，直白单纯，能真的做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君子德行。

齐韵把参须收好，道谢，三娃高兴地跳了起来。

等从三娃的家里出来，天际已经有了淡淡光亮。齐韵对金阙说：“已近五更天，你无需送我们下山。”

金阙刚想说话，幻雪突然落地，变出本体，比寻常成年的雪豹还要大上好几圈。不说他的实力几何，只是看着，确实会让被保护的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幻雪难得舒展身体，浑身的毛发对于任何一个毛绒控来说，都是十分诱人的，“我在她身边呢，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金阙明明是一只精怪，脑子却坏掉了一样愿意守很多莫名其妙的人间规矩，他可不是，“这样你也不用坏规矩了。”

他语气自傲隐约嫌弃，金阙倒是向着幻雪作揖道谢。

一人一豹在林间相伴而行，凤声在核桃里陪着他们，“这九栩山还是得常来。”

“嗯，那我们再多待一会儿，来都来了。”齐韵感受着鼻尖的青草泥土味道，手指去触碰叶片尖端那滴要落不落的露水。

枉虚城有的些许灵气，和九栩山又是完全不能比的。别说凤声他们会觉得舒服，就连她也觉得身心舒畅。

凤声和幻雪窃笑，“这要是被金阙知道，一定又会开始说教。”

有了参仙爷爷的胡须，倒是不用费心力找什么百年人参了，如此也就不必往九栩山深处进，不会有什么危险。

三人痛快达成一致，“那咱们不告诉他。”

凤声跟着齐韵时间久，认识的药材更多，和幻雪进行“谁找的草药多”的比试时，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幻雪觉得她是在作弊，要是他也在阿韵脖颈上挂着的核桃里，说不定还能比阿韵更先看到草药呢。

“看到你也不认识能有什么用？”

幻雪不想理凤声，见齐韵蹲下扒土时可来劲了，“阿韵，阿韵，你让开。”

大脑袋把齐韵顶到一边，“我来给你扒土！我刨坑超级厉害！”

“呵呵，知道你刨坑厉害，但这是人参，得精细点。”齐韵把幻雪轻轻拨开，没注意到他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怎么还能挖人参呢！”在幻雪的小脑袋瓜里，有了参仙爷爷的胡须，就不需要别的人参了，而且，他觉得仍旧挖人参有些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但是他又知道齐韵不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特意寻它，但它在我眼底出现，我也没有不要的道理。”遇到这种观念的碰撞时，齐韵很愿意花时间和他们解释。“它是人参，人参是药材，是一味好药材。我是医者，不会放过在我眼前出现的好药材。”

“你饿了会吃兔子老鼠，哪怕是金兔，但是你不会吃金阙。”

凤声插嘴：“要是打得过说不定就会吃了。”

幻雪......

“我不吃老鼠。”

“这世间的生灵，既然存在，就会有其存在的价值。参仙爷爷的胡须是救命的，这种几十年的人参，是用来安神定魂，止消惊悸的。”

她本来在专心致志挖人参，突然止不住笑，看了幻雪一眼：“你是用来刨坑的，金阙是用来揍你的。”

幻雪恼羞成怒，把齐韵扑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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