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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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羡低着头，冷汗涔涔，那冰冷的诘问和随之而来的事实，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更似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失职，致命的失职！这已不是寻常的疏忽，而是可能动摇国本、引发滔天巨祸的漏洞！突厥人竟能潜入长安，摸到卫国公府，目标直指李长修妻女……若非李长修本人身手了得，后果不堪设想！而这一切，发生在他李君羡的眼皮子底下，百骑司却如同瞎了聋了一般！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失职感和随之而来的恐惧淹没时，李长修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寒铁摩擦，字字清晰，砸在他的心坎上：

“今日叫你来，也并非是为了问罪于你。”

李君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敢置信。不……问罪？

李长修的目光依旧冰冷，但其中的杀意稍稍内敛，转化为一种更沉凝、更不容置疑的意志：“而是要你，立刻、马上，给我揪出藏在大唐境内，与这些突厥蛮子勾连的蛀虫！”

他向前又迈了半步，距离李君羡不过咫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我要知道，是谁给了他们胆子，是谁提供了庇护，是谁泄露了消息！我要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你办不到，”

李长修微微倾身，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李君羡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统领，明日，你这百骑司统领之位，便坐到头了。我相信，对于清理门户、确保长安、确保皇室血脉安全的无能之辈，陛下他会很清楚该如何处置。”

李君羡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任务，而是最后通牒，是拿他的前程、甚至可能是性命做赌注的军令状！李长修不是在跟他商量，更不是在请求，而是在下达命令，以不容置疑的姿态。

苦涩，难以言喻的苦涩涌上喉头。是，他失职，罪责难逃。按照律法，疏忽职守以致险酿大祸，重则削职查办，乃至下狱问罪，都有可能。可……罪不至死吧？尤其这“死”，似乎并非来自国法，而是来自眼前这位看似平静、实则内里已如火山将爆的皇子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但李君羡很快将这丝苦涩与不平压了下去。因为他瞬间想到了更多，更深。小安安，那个粉雕玉琢、被陛下和皇后娘娘捧在手心里疼爱的皇孙女，差点就在昨夜，在他李君羡负责守卫的都城，在堂堂卫国公府，被突厥蛮子掳走！若真成了事实……李君羡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几乎不敢想象那会是何等局面。

以陛下对皇长子的愧疚与重视，对皇长孙女的爱怜，滔天震怒之下，第一个被迁怒、被拿来平息皇子怒火的，恐怕就是他这个“失职”的百骑司统领！更何况，李长修本人……李君羡的目光扫过李长修那看似单薄、却隐隐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躯。昨夜能瞬间制服数名精锐突厥刺客，其武力已深不可测。而他手下那三百在蓝田以“操练”之名行“磨刀”之实的悍卒，装备之精良、训练之严酷，李君羡早有耳闻。更何况，李长修手中那些层出不穷的奇技淫巧、与民争利的作坊、深不可测的财力，以及陛下那看似放任实则纵容的态度……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县男？这是一头尚未完全露出獠牙的潜龙！

若李长修真因妻女被掳而发疯，不顾一切要复仇、要清洗……李君羡毫不怀疑，凭李长修掌握的明暗力量，加上陛下可能的默许甚至支持，他这百骑司统领，根本拦不住！到时候，死的恐怕就不止他李君羡一人，整个长安，乃至朝堂，都可能被卷入血雨腥风。

想通此节，李君羡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委屈也烟消云散。他猛地单膝跪地，不是因为对方的皇子身份，而是因为此事确系他职责攸关，更是因为他看清了其中蕴含的恐怖风暴。他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县男明鉴！此事确系君羡失察，百骑司失职！无须半日，给我四个时辰！”

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四个时辰之内，若不能将勾结突厥、泄露消息、提供庇护之内应揪出，并挖出其同党、据点，提头来见！若不能给县男、给陛下、给卫国公府一个交代，君羡任凭处置，绝无怨言！”

李长修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冰冷的眸光似乎要将李君羡的灵魂都看穿。半晌，他缓缓直起身，移开目光，望向渐亮的天际，只吐出两个字：

“去吧。”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威胁，没有催促。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李君羡感到压力如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