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初到锈蚀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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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锈蚀镇的范围，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规则的废墟被一种野蛮生长的混乱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混合气味——劣质燃料燃烧的黑烟、腐烂有机物的酸臭、金属锈蚀的腥气，以及若有若无的、属于未经处理的排泄物的氨味，共同构成这片土地独特的“气息”。耳边不再是死寂，而是充斥着各种模糊的声响：远处零星的枪声、不明来源的争吵、孩童的哭喊、以及某种简易发电机的持续轰鸣。

顾临没有贸然深入，他像一道真正的幽灵，紧贴着由破旧棚屋、报废车辆和废弃物堆砌而成的“墙壁”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这里的光源稀少而怪异，有的是依靠闪烁不定的应急灯，有的是燃烧着不知名油脂的火把，还有的则来自某些被私自接通的、裸露着电线的灯泡，将晃动的人影投射在扭曲的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灵枢，全面环境感知。记录所有视觉及声学特征，建立初步环境模型。重点标记潜在威胁单位、可能的观察点、水源地及明显属于势力据点的位置。”

【环境感知数据持续录入中…初步模型建立。标记：高风险威胁单位（携带明显武器且行为具有攻击性个体/团体）11处；潜在观察点（制高点或视野开阔棚屋）3处；疑似非安全水源（静止发绿水洼）2处；明显势力据点（有固定守卫、防御工事或统一标识棚屋/区域）4处。环境混乱度：极高。建议：极度谨慎，避免与任何单位发生非必要接触。】

顾临将“幽灵幕布”维持在低功率运行状态，尽可能屏蔽自身微弱的生物信号，同时将通讯拦截器的灵敏度调到最高，试图从这片嘈杂的电磁环境中剥离出有用的信息碎片。

他需要找到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一个能让他观察、倾听，并稍微喘息的地方。根据“灵枢”的标记，他避开那几处势力据点和高风险区域，向着一个位于镇子相对边缘、由几辆烧毁的巴士和大量金属废料堆砌而成的复杂结构移动。那里视野相对受阻，但也意味着不那么引人注目。

潜入的过程并不轻松。他必须时刻注意脚下，避开随意倾倒的垃圾和恶臭的水洼，还要警惕黑暗中可能潜藏的威胁——不仅仅是人，还有可能带有疾病的老鼠或昆虫。有两次，他几乎与从棚屋里晃出来的、眼神浑浊、明显状态不佳的人撞个正着，对方只是麻木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终于，他抵达了目标区域，找到了一辆侧翻的巴士，车身与一堆扭曲的钢筋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三角空间，入口被一块破烂的帆布半掩着。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能遮挡风雨和大部分视线。他小心地检查了内部，确认没有其他人或危险的生物，才迅速闪入，并将入口重新伪装好。

黑暗中，他靠在冰冷粗糙的车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暂时安全了。

他拿出一点食物和水，缓慢补充着体力，同时耳朵捕捉着外面传来的每一种声音。“灵枢”持续工作着，将过滤和分析后的信息传入他的脑海。

大多是毫无意义的噪音，但偶尔也会有一些有价值的片段：

“…‘瘸腿’杰克又抬价了，一罐净水要两颗步枪弹…”

“…哈夫克的巡逻队昨天在‘断桥’和‘疯狗’的人交火了，死了三个…”

“…听说‘仓库’那边新到了一批‘好货’，来自旧港…”

“…鬣狗们最近查得严，走‘老路’得多加两成…”

零碎，混乱，但拼凑出了锈蚀镇的生存法则：武器、净水、药品是硬通货；哈夫克巡逻队与当地武装时有摩擦；存在通往旧港等地的秘密商路；哈夫克（鬣狗）的触角依然能伸到这里，但行动似乎受到某种制约。

“灵枢，尝试锁定提及‘仓库’、‘断桥’、‘老路’的声源大致方位，并与环境模型中的标记进行关联。”

【声源定位中…精度受环境干扰严重。‘仓库’提及方向与标记的4号势力据点方位吻合度较高。‘断桥’方向与模型中标定的地理特征‘断裂的高架桥’一致。‘老路’信息不足，无法精确定位。】

看来，那个被标记的4号据点，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物资交易点。而“断桥”则是冲突频发的区域。

休息了约一小时后，顾临决定进行第一次有限度的主动侦察。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他需要更具体的情报，尤其是关于“黑曼巴”商队和那个“老地方”会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