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黑夜。
康顺混在人群中，听着悲戚呼喊，焦躁不安。
忽地，他耳边传来声音，是他爹在和他人打包票。
“你放心好了，康顺是武馆学徒能进去！”
又见他娘也想开口附和，康顺心烦意乱，脾气上来道：“娘！别说了！”
“哎哎！康顺别走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就靠你进去了！”
康顺二爹拉着康顺，说话声音很大，有几分得意让旁人知晓，他有这个关系。
但是对于康顺而言，极其刺耳，他冷着脸，语气绝决。
“带不进去，我自己都进不去！”
“啊！这是怎么了！”
康顺二爹面色一下变的惨白：“我以前做的不好！是二爹错了！你别生二爹气！”
“你别说了！”康顺爹气冲冲的跑来，抬手就要给康顺一耳光：“要你这样！对你二爹怎么说话的！”
啪！
“吵吵吵！就知道吵！”
“老子他娘的不是武馆学徒！”
这话一撂下来，他面前三人全部愣住，继而哆哆嗦嗦的道：“你…你什么时候不是的？是骗爹娘的吧？”
康顺恍若未闻，径直离开，融入那人群之中。
他要活个好奔头出来。
黑山县城头。
秩序和混乱同时存在，靠城墙的现在多是些身强体壮的青年占据，而中间始终都有人在争吵抢夺，外层就安静许多，都是些老幼逃出，唉声叹气，以泪洗面。
“阿山！”
一个中年人看见陆山兴奋喊了起来，瞬间引来周围人的目光，他胸膛都挺直了几分。
陆山行走人群之间，身材挺拔高大，又背负长弓，有着常人没有的精气神，一眼就能分辨出是武师。
而能在这时间认识一个武师，好处大着！
‘原来凉水畔的渔户们都聚集在这里，他们也抱团取暖了。’
陆山轻微点头，但并没有向他们走去，而是离开。
中年人踌躇，旋即追上去，拉着陆山低声道：“阿山，这里这么多人，全带进去不合适，你把娃娃带进去吧。”
陆山扫了一眼，七八岁以下的只有五人，而其余的都是半大姑娘或者小子，包含期待的看着他。
可……
“各位叔，嫂，黑山县已经住不了这么多人了，孩子待在你们身边会好点。”
陆山摇头拒绝，每个武师有带亲属名额，他已经将阿然和徐爷送了进去。
剩下的三个名额，他要悠着给，而不是一口气全部拿出。
“阿山！你一点情面都不讲！？”
有凉水畔的老人持辈分怒骂：“出了头，就什么都不理会了！明明还有名额还舍不得拿出来！”
“是啊！”有人低声附和。
陆山默然将弓捏在手中，再开弓对准一个方向。
“你！”
老人肝胆欲裂，嘶声怒吼，凉水畔渔户们眉眼狂跳！
这是要杀人！？
他们陡然清醒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凉水畔的渔户，不是那个下水打渔的陆山！而是武师！是武师！
是可以轻易杀死他们而没有罪罚的武师！
弓铉拉满，好似满月，箭鸣响动，寒光冷然。
寂静无声。
水泽中爬出的水猴子，再次跌落水中。
可长箭并未停止，依旧往水泽中飞去，连续数只拨潮水兽惨死。
“族老没事吧。”
陆山温和一笑，拉起摔倒在地的老人。
然，老人没了那怒骂的勇气，也包括所有凉水畔的渔户们，他们低头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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