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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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婉透过珠帘，斜睨了老者一眼。

老者倒是激动异常，又偏偏是个懂礼数的，既然珠帘后的女子不论如何都不想露面，老者自然也不会做那个唐突的人，逼着女子现身。

他大抵是认为，女子年岁尚小，脸皮薄，又被他这个不孝徒弟轻待，才不论如何都不会从珠帘里头出来。

这样一想，老者便越发觉得自己的不孝徒弟不止品行不端正，医术不好，真真儿就是个废物。

杜大夫也完全没想到，都已经不出山了的师傅，怎么今儿还跑到点翠阁来看起了热闹。

老者自然是谢君婉让张掌柜去请的。

她让张掌柜去请了街坊邻居做见证，自然是要让张掌柜去请杜大夫那个医馆中，最有名望的人。

张掌柜一想，明月堂最有名望的人，那不就是余老大夫。以前连宫里头的御医都想拜师向他学医术呢。张掌柜的自然就想办法把余老大夫给请了来。

余老大夫本来也是因着明月堂的名声相关，又搬出了林侍郎府，才答应。

他本来是认为，小杜虽然资质平庸，但毕竟是自己徒弟，几斤几两还是知晓的。寻常的病症，小杜应该能解决，不过是因着被诊治的人是林侍郎府的三姑娘，他才这么来了一趟。

结果……好家伙。

他一辈子的名望，都快被丢尽了。

谁能想平日里在他跟前尽心尽力服侍的小杜，暗地里竟然还有这副嘴脸。

小杜跟前的药童，竟也跟小杜是一丘之貉。

他今日要是不来，恐怕明月堂的名声，都被丢进了。

但当他听到珠帘后面的女子，提到大气下陷的时候，竟也沉住了气，没有立即出来把小杜给呵斥了。心里反而是激动的。

他行医一辈子，诊治的患者没有一万也有三五千。不少患者在病好后，仍旧出现身体乏力，呼吸艰难的症状。脉象虽弱，但寻常百姓家，哪里能用得上人参一类的药养着。

平日里还要劳作，自然更没时间养病愈后的身体，最后竟也亡故。

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医术问题，指标不治本，没能把人救回来。

年轻时候这样想着，但到中年的时候，才发现，这样的患者越来越多，他便知晓，大抵大病初愈后，身体虚弱，也是一种病，紫中年起，他精心专研了三十余载，虽弱研制出一些对症下药的药方，但就人参这一味药，便能让无数寻常百姓家望之莫急。

今日不过是随意的来瞧瞧热闹，谁能想，竟然听到一个年轻女子提到他所专研的方向。

如何能不激动。

女子还从古籍中找出蛛丝马迹，一一应证了病症的症状，甚至还定了名字。

大气下陷。

好一个大气下陷，再贴切不过。

杜大夫见自己早已经不出山，已经过了七旬的师傅，竟隔着珠帘，对着珠帘里的年轻女子行了一个大礼，心里便想着，自己的这个师傅，十多年不出诊，已经七十多岁，大抵是老糊涂了。

杜大夫说道：“师傅，您如何骂我？我这是为了咱们明月堂的名声。咱们明月堂的名声，怎么能让一个年轻人，还是个女子给毁了。”

余老大夫原本是激动的，听着杜大夫混不宁的话，更激动了，激动得头昏脑胀，差点就晕厥了过去。

余老大夫显然是生气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如何能毁得了咱们明月堂的名声？”

“咱们明月堂的名声，只有明月堂的大夫能毁了去。”

“你口口声声说人家是女子，人家年纪轻。年轻又如何？女子又如何？我大闺女不也是女子，她一手妇科医术，比你我都强。”

谢君婉隔着珠帘，听到老大夫的话，心里对老大夫颇为认可。她就是说，在金陵民间有盛名的医馆，怎么也不可能都是像杜大夫这样沽名钓誉之辈。

至于杜大夫这样的人……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

她倒不至于因着杜大夫，厌弃了整个明月堂。

杜大夫小声腹诽，“大师姐是您的女儿，耳濡目染，自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个女子，藏头露尾的躲在珠帘背后，必定心虚，没多少本事。”

杜大夫的脑袋立刻就挨了余老大夫的巴掌。

“藏头露尾就心虚了？老夫藏头露尾了十余载，可曾有过心虚？你怎么知晓人家姑娘不是家传医术，不是耳濡目染。”

余老大夫一巴掌一巴掌的抽在杜大夫的脑袋上，力道不怎么大，疼必然是不会怎么疼的，但侮辱性极强。

周围的人见杜大夫如同老鼠一般缩着，被余老大夫揍得瑟瑟缩缩，都忍不住的哄笑起来。

杜大夫更是臊得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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