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千帆一道带风轻

第二十一章：千帆一道带风轻

谢道粲成为郗道茂嫂子的第一日，就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晨起新妇要向长辈敬茶，郗道茂特意起了个大早陪着蔡氏和郗昙等在了正堂。郗昙难得笑得这般慈祥，和蔡氏立在一处，也算是融洽。

“一转眼，恢儿都成亲了！”郗昙叹着，轻拍了拍蔡氏的手背。

“咱们这个年纪，以后啊，就剩下看孙子了。”蔡氏眼睛弯弯地，站在郗昙面前时，难得的温顺贤良。

“你这偏心的母亲，这不还有咱们容娘呢！”郗昙听着这话，嗔了蔡氏一嘴。

蔡氏说着就翻了个白眼对他：“我自然是有打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璿儿......”

郗道茂来时，就看到父亲母亲并肩立在廊下说话，他们面前是一坛月季，此时已有了三五个花骨朵。

“父亲、母亲。”郗道茂在二人身后行了个礼。

可她似乎察觉到，父亲母亲在回头时，都有一瞬的讪笑。

这是在说什么秘密吗？

“父亲母亲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蔡氏知道她没听到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没等多说，就听着郗恢和谢道粲相携着而来。蔡氏和郗昙端坐在了正堂上，郗道茂乖巧地立在蔡氏身旁。

谢道粲今日穿了件正红色斜领对襟莲纹襦裙，头上簪着红宝石的赤金莲花凤尾簪，眉眼弯弯的，带着数不尽的媚色。这样风华正茂的谢道粲，就连郗道茂也不曾见过。

郗恢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而他全程都是扶着谢道粲的，就连敬茶时，郗恢都要扶着她跪下。

蔡氏心里有些酸意，看着儿子这般上心一个姑娘，她是又欣喜又嫉妒。

郗道茂立在一旁观察到蔡氏的反应，赶忙握住了蔡氏的手。

蔡氏白了她一眼，像是在恼怒她胳膊肘往外拐的行径。

郗道茂笑笑，不说话。

蔡氏和郗昙各自赏了谢道粲好些东西，谢道粲也准备了一份礼给她这个小姑子。

郗道茂接下后，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翻看了几页后，脸上的震惊更是不减：“这是阮仲容的《琴谱》！不是说失传了吗？竟然在嫂嫂手中！”

谢道粲笑了：“家母便是出自陈留阮氏，外祖父在她出嫁时，曾赠与了她这本抄录的《琴谱》，后母亲又给了我。我想起你平日爱琴，这也算是投桃报李，先讨好讨好你这个小姑子了！”

堂上的气氛一下就欢快了起来，郗家人丁本就不甚兴旺，因着蔡氏母家的势力，这些年来即使她再未生育，郗昙也不曾纳妾。这样一子一女承欢膝下，虽比不得王谢大家，可自有一番温情在其中。

这也是阮氏看上郗家的缘故吧！谢道粲此时立在堂上，更是觉得母亲为她思虑良多。

谢道粲嫁到郗家后，三人相聚便更加方便了。成婚后五日，庾昭就匆匆赶了过来，三人聚在郗府水榭旁的暮云馆中，说起了闲话。

“一晃你们成了本家，倒更显得我像个局外人似的。”庾昭看着自己的两个姐妹成了姑嫂，心里又是艳羡又是吃味的。

谢道粲便逗她：“那你还不赶紧嫁来做我嫂嫂！这样咱们三人也算是亲戚了。”

庾昭恼了，红着一张脸就要打她。郗道茂在中间拦，三人就这么笑闹在了一处。

“过几日我们恐要回一趟高平了，你一人在会稽，可别嫌孤单。”郗道茂吃着桌上的枇杷，对庾昭道。

她也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忙问道：“回高平做什么？”

郗道茂看了谢道粲一眼：“这不是我表兄要娶妻了嘛！”郗道茂所说的表兄，正是郗家长房郗愔的长子郗超。她们现在还不知晓，就是这位表兄，未来会是谢玄朝堂上的劲敌。但虽说二人不和了数年，可在谢玄淝水之战前，却是这位政敌前去，力保他能够凯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如今，他们还都只是不识愁滋味的少年郎，娶妻生子的大事都未完成，更不提之后的政坛争端。

这是谢道粲嫁到郗家后首次去高平探亲，不由得也有些紧张。

晚上回到房中，她还同郗恢提到这件事。

“嗨，大伯一家最是和善，平日里我们二房和长房的交往也不算少，你就放宽心跟着容娘一道，有她在，还怕金乡有人委屈了你不成？”

不提这些，凭谢道粲谢家的姓氏，便无人敢小觑她。

谢道粲被他安慰了一番后，暂且宽下了心来。

但郗道茂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回高平，竟然还有人同行。

次日郗璿便带着王徽之和王献之来了郗家，同郗昙见了面后，留了三人用饭。

郗恢被叫去共饮，谢道粲便和郗道茂一道在花厅陪着郗璿用膳。

郗璿第一次以姑母的身份见谢道粲，自也备了一份礼，见到她后，更是止不住牵着她的手夸赞了一番，直夸到谢道粲不好意思，才罢休。

蔡氏在一旁不好偏帮哪一个，只能看着二人说罢，又见了礼，一家人这才上桌用膳。

郗道茂坐在郗璿旁，帮着布菜，时而说些笑话来，直逗得郗璿合不拢嘴。

笑罢她不住的感叹：“我家令姜若有容娘一半，平日里我也不至于这般无聊。”

郗道茂适时地低头装谦逊。

蔡氏则又对着郗璿夸了王令姜几句，餐桌上的氛围也算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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