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章三十二 · 彭玉山的神奇大冒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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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穹浪的声音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惊喜，倒更像是意想不到的惊疑，彭玉山又向山门牌坊上了两步，却没想到吴穹浪被他逼着倒退了一步，口中惊呼道：“彭师兄？你真是彭师兄？”

彭玉山有些无语道：“不是我还能是谁，你这是什么表情？”

吴穹浪的表情确实很精彩，有疑惑有惊恐有不敢置信，但就是没有欢喜神色，硬要说的话，倒有几分像是见了鬼的表情——不过他接下来说的话让彭玉山确信，吴穹浪是真的以为见鬼了，只听他道：“你还活着！？”

彭玉山微微一愣，随即道：“我当然还——阿浪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穹浪这时已经回转了心神，于是对彭玉山讲述起了一件大概一个月左右之前发生的事，这件事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吴穹浪与师弟卢化鼎在灵犀山巡山的时候遇到了从萧条山穿飞观来的观主许晚阳和其弟子一行人，于是与他们同行了一段路程，两拨人分开后不久，忽然感应到穿飞观众人的方向有炁的波动，于是吴穹浪与卢化鼎回去查看，于是就看到了数家道观围攻穿飞观的场景。而在吴穹浪与卢化鼎围观的时候，不仅看到了穿飞观除了观主许晚阳与三弟子灵彩鹤之外所有弟子尽皆身死道消，还听到了一个极其重磅的消息。

“什么消息？”彭玉山问道，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吴穹浪，忽然有些紧张。

吴穹浪则紧抿着嘴唇，神色复杂看着彭玉山，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道：“说出那话的人，我离得远看不清，但是看他身上穿的是件大红道袍，在加上他的炁的颜色，没意外的话应该是五行观之一的赤阳观人，他说...啧...”

彭玉山听到吴穹浪说“赤阳观”的时候眉头忍不住跳了跳，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拜访的，同属五行观之一的白阳观，和那些白阳观弟子见到自己之后的奇怪反应，于是更加焦急催促道：“你说啊！”

吴穹浪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一般，一股脑说道：“那赤阳观道人说，他们五行观已经踏平了积乌观，将渊鸟山上下尽皆屠戮，就连积乌观观主扬尽乾道长都被他们给杀了。”

彭玉山一下如遭雷劈，烧焦的道观、只剩两个的蒲团、金光尊奇怪的反应、用锐金纹装饰的白阳观，出关后所经历的种种都在眼前一晃而过，他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五行观。”彭玉山念着这三个字，一下子有了清晰的目标，知道自己找到师弟之后接下来要做什么了。顺便回头看看，忽然觉得自己偏偏拜山到了白阳观，还阴差阳错杀了白阳观一众弟子，还真是一点都不理亏。

想到师弟，彭玉山更加急切，三言两语与吴穹浪说了自己一直在闭关，以及出关后看到的积乌观现在的惨状，最后道：“就是如此，我得金光尊降真所指，特来寻找继承了观主传度印的师弟，如果阿浪你说的没错，那么现在渊鸟山就只剩我们师兄弟二人了，我一定要找到他带回渊鸟山，继续供奉金光尊。”

吴穹浪也就是到这时才知道彭玉山来此的原因和目的，为朋友的逃过一劫高兴，也为积乌观的遭遇唏嘘不已，过了片刻这才道：“你说的那顶上有个巨坑的山我倒是不知道，兑州这边也从没听说哪座山是这样的，嗯不过...”

“不过什么？”彭玉山急忙问。

吴穹浪道：“不过大概十天前，更西边天现异象，我们灵犀山离得远，只能模模糊糊看见有白光贯天，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不过彭师兄你现在也没有方向，倒可以去看一下，说不定有发现。”

彭玉山其实不太想专门跑这一趟浪费时间，但是推敲了一下吴穹浪说的话，知道兑州这边原本根本是没有自己在金光尊降真中看到的那座无顶山，但是金光尊绝不可能骗自己，而吴穹浪也没有必要骗自己，那么在两方说的都是实话的情况下，那座绝对真实存在的无顶山只有可能是近期出现的，再对照吴穹浪刚刚说的这不过十天前出现的异象，彭玉山一下也觉得这个调查方向极有可能出结果，于是便向吴穹浪仔细问了方向，却发现那方向正是刚才在吴穹浪话语中出现过的“萧条山”方向，心中整理了思绪，拜别吴穹浪，化为怪鸟向西飞去。

又细细地一边调查一边摸索，怪鸟飞了两日有余，这期间保险起见，彭玉山还是一路拜访了周边的道观，也从支离破碎的话语中越来越多收集到半月前天降异象的信息，最终，在毗邻萧条山百十里的大树山藏道观内，从观主于相修口中得到了确切消息。

“是元阴圣母降真了。”样貌大概五十开外的藏道观观主于相修捻着胡子对彭玉山道，“我来到这个世界四五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仙人真身——虽然只有一条胳膊。”

“真、真身！？”彭玉山吓了一大跳，问道，“于观主，到底怎么回事？”

在房间昏暗的油灯灯光下，于相修不仅表情显得极为阴森，而且他半边扭曲溃烂的身体还不断发出浓稠液体中气泡破裂的那种诡异声音，只听他道：“半月前，没错，大概半月前，萧条山被外人闯山——我不知道闯山者是谁，但是接连的爆炸轰鸣声，和那滚动动乱的炁，我可是感应的清清楚楚，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云中之云中，从天上之天上，一条白花花的手臂就这么伸了出来，就像捏着一块糕点一样，就把整个穿飞观捏着带去了天上...不对，我觉得，应该是带去了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