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新生试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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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们专心致志“钻木”，没人发现少了一人，与鸱鸮酣战的少年倒是朝枝繁叶茂的神树看了一眼。

视线似乎暗了些，游桉能感应到凛光并未被人驱动。

祭坛内被长老院施了禁制，火系法术无法使用，所有人的功力都被缩小到原来的二分之一，作为带队师兄的他也不例外。

之前的“真火”其实是他利用剑锋与剑鞘摩擦而出的剑气，只具杀伤力，无法真正起火，否则他定一把火烧了神树。

他保存了实力与鸱鸮周旋，鸱鸮同样也没亮出真本事，双方都有些谨慎过头。

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他很难在只有一半功力的情况下斩杀鸱鸮。

游桉有预感，异化的鸱鸮远比他想象中难驯。

方才短暂交火后，他算是探到一点底，寻常鹧鸪就算因为某些机缘巧合异化或是修炼出妖丹，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体型激增到这种地步。

其中变数他不知，但试炼的危险程度显然超过新生能够承受的范围，试炼必须终止。

凛光剑是他故意留给阮秋的，原因很简单，为了护她，更是为了护所有人。

此剑历经千载岁月，前任主人正是当年一剑劈开沧澜五山的剑仙李慕白。

李慕白意外羽化后，住所一夕之间被人掏空，本该流芳百世的青莲剑谱也遗失在外，好在配剑“凛光”已开灵智，连夜逃到沧澜，被当时的沧澜山主安置在万剑阁中。

凛光至此陷入长达五百年的沉睡，直到一年前被游桉唤醒，才重新出世。

因跟随剑仙多年，凛光比寻常名剑更有灵性，能比肩结丹境修士，即使相隔百米，亦能随心而动。

倘若神树之上出现什么变故，凛光亦能抵挡一阵。

游桉稍加犹豫，便收了掌。

只是这一分心的功夫，便出了意外。

耳侧猝不及防袭来凶狠一爪，险险擦过他的颈侧，再近一厘便是人头落地，引得树上众人一阵惊呼。

一击不成，鸱鸮迅速旋身，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使出下一招，吃过一次亏后游桉更加警觉，暗中提快速度，在巨爪袭来之际，猛地俯身，身体贴地滑行，靠近的瞬间两手一拦，将五只飞云盘一齐勾进怀里。

早在打斗之前，鸱鸮便将飞云盘夹进厚羽，密密包裹，游桉一开始便打着夺回飞云盘的念头，好不容易等到它松懈，果断出手，且一击即中！

鸱鸮遗失飞云盘，金黄色瞳孔被怒火烧成赤红色，仰头大叫一声，瞳孔又骤然一黑，空洞地犹如两道并排的门，慢慢地有东西从里面密密麻麻爬出来。

“吱吱，吱吱......”

成千上万的肥老鼠抖动胡须，绿豆大小的眼珠在黑暗中莹莹发亮，放眼望去竟如潮水般倾泻而来，不消片刻便蔓延整个祭坛，先前倒地的瓷人被卷进狂潮，顿时化为粉末。

游桉眉心狠狠揪起，纵身跃至空中，衣袍翻动间五只飞云盘相继掷出，他厉声道：“我是带队师兄游桉，情况有变，试炼终止，所有人立刻敲击飞云盘，快！”

一股气波将飞云盘送到各人手上，弟子们都有些犹豫，山长法宝还未找到，若是此时终止......

绿潮的一小股分支被游桉引开，主流却是仍朝着神树奔流涌进，就在一扔一接间，鼠群已侵袭至树腰，零星几只领头的老鼠顺着树干窜上众人所在的高度，绿瞳冒精光，尖细牙齿磨出可怖的声响。

新生们慌乱挥动手中武器，奈何鼠群数量实在太多，击退一波又有新的一轮补充，源源不断，没有尽头。

众人顿时背抵背围成一团，齐心协力击退四面八方的鼠群，上方却无人防守，一时空门大开，鼠群瀑布般向内凹陷，扑向人群，神树上惨叫连连。

被鼠群咬过的皮肉以极快的速度腐烂，升起寥寥黑烟，众人惊恐万状，陷入绝望，几乎都要放弃抵抗时，空中升起一把长剑，剑身流光溢彩，竟将鼠群震退几分。

鼠群无措地“吱吱”叫起来，奈何修士们的气味太过美妙，不过一息的功夫，它们就发起新一轮攻击。

凛光只能脱慢鼠群进程，却无法让它们消失，依然有漏网之鱼擦着缝隙往树上爬，且越来越多，修士们疲于应对，皆累得气喘吁吁。

树下的游桉此刻也没比众人好到哪儿去，他拔足狂奔，整个人如同过了一道水，边引开鼠群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不想死的麻利点！就算找到法器，被咬成一副白骨又有什么用！你们以为长老会收残废当徒弟？"

这话说得不客气却直击人心，原先还有些不甘心的人此刻也开始动摇，最终噬咬的痛楚超过晋升的渴望，众人纷纷掏出飞云盘。

不过眨眼间，树上几人凭空消失，只剩下鼠群分食撕裂的皮肉。

游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手一挥，遗落在枝干上的宝剑抖了抖，旋即划破黑暗而来。

“委屈你了。”游桉轻弹剑刃，剑身晃了晃，发出翁鸣，竟似小孩啼哭一般。

凛光剑顺着主人手臂藤蔓般缠绕上去，被游桉轻轻扯下：“别想着睡觉，还没完呢。”

此时祭坛内沉寂下来，只偶尔听到羽毛摩擦的细微声响，鼠群来得突然，去也悄无声息。

黑暗中游桉默默横剑，拉起全身戒备。

他知道鸱鸮在蛰伏，像是最有耐心的猎手，只要猎物有一丝大意便会猛扑过来将其吞吃入腹。

鸱鸮时不时扇动翅膀，摩擦声次第出现在截然不同的几个方向，叫人难以分辨，一滴热汗自眉心滑落，游桉不由五指收紧，湿润的掌心逐渐握不住剑柄。

在漫长的沉默对峙中，他闭眼凝神分辨各方动静，期间挑去几只扰乱的老鼠。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在西南方捕捉到不同寻常的声响，来者似乎体积较大，但又不至于与巨鸟相提并论。

游桉一时没有头绪，禀着宁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千的想法，一剑刺过去，手臂将要完全伸直时，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清香，似是哪里闻过。

电光火石之间，游桉迅速回剑，下一刻，那重物已朝他斜飞过来。

“游师兄，快走！鸱鸮在你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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