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善

正如姚尚所说，万寿观因被雷火烧毁，京中多觉此观不详，少有拜访。今日贵客，除姚家外，也就只有建安郡主。

杨桢原以为是姚家舅父等人不小心冲撞了郡主，但看在姚鸿的面上，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动手，她心想自己耍赖拖延些时间，姚家人必到。

可是没想到，院中凉亭中坐着的，不过是三个比自己年长一些的小孩。

而其中身穿红色衣裙的，正是自己到了大宋之后的为数不多的老熟人——大相国寺里杨家人已经领教过厉害的张家娘子。

杨桢有些讽刺地抿抿嘴，这所谓的京中贵女，教养倒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没料到初六居然又被她碰到了，挨打的居然还是自己这边。

杨桢不爽地眯眯眼，重新调整成小脸，向前一步行了踞礼，礼貌地道：“几位哥哥姐姐有礼，不知我舅父因何故与各位在此？”

张家娘子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走出来说话的小姑娘，却不在意地移开了眼，没有丝毫想要搭话的意思。

她微微侧着脸，与和她并肩而坐的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身穿紫蓝长襦锦缎的少年郎说：“怎么道士也有家人吗？”

声音没有刻意放小，大家都听得到。

那少年正在无聊地摆弄着手上的茶杯，一脸悠哉的闲适样儿：“想来道士与和尚不同，无须遁入空门、六根清净，如此还有家人这回事吧。”

这时，另外一个和姚平修一般高的小郎君见自家弟妹没人搭理杨桢，只好笑着站起来，走下凉亭对杨桢回了一礼，说：“这位小娘子有礼了，鄙姓吴，家母是建安郡主，这是我胞弟与表妹，在此……”

正当他组织语言解释现在的情况时，正巧碰到姚平修匆匆跑上前来，他如释重负，对着姚平修笑着。

“修哥!”

姚平修走向前，发现看着是熟人，一脸莫名其妙，回了一礼：“原来是吴大哥和吴二哥，你们怎么在这。”

难道是熟人吗？

杨桢见状，立即挨着姚平修，扯扯他的衣角，眼神示意姚尚：“表哥，我们出来得好像有些久了，正好遇着舅父，再不回去外翁得着急了。”

姚平修倒也不傻，看到杨桢的眼神，再结合那边落水的情况，也觉察不对劲，摆手一揖道：“哦，好的好的。我们这会儿出来得确有些久了，吴二哥，我们先随舅父回去，等会再去找你们可好？”

那吴姓小郎君回头看了一眼悠闲坐在椅子上的张家娘子，刚要应承，只见一串笑声打断了他的话。

“等等！”张家娘子终于站了起来，在亭中俯视这他们，“我从未听过这道士还有家人的说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冒充的？而且，我们还有些事情跟这位道长请教一二，不如小郎君和小娘子先行一步。”

杨桢有些头大，不知这丫头又想搞什么名堂。

她眼神迎向张家娘子，左看看右看看，把张家娘子看得一脸迷糊之时，才恍然大悟地惊呼：“原是张家娘子啊。我们见过，初一在相国寺，你忘了么，你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打老虎，逮谁打谁，连我家人都被弄伤了。”

这种人，杨桢可没打算给她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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