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四 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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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点光亮终于被夜幕吞噬，天便彻底黑了下来。天空中一轮圆月却十分黯淡，可连周边的星也是暗淡无光的。

姜杞推开窗看到不甚明亮的月光，鼻尖也嗅到了一丝及其淡的土腥味。

下雨了？

她有一些错愕，慢慢地从窗户中伸出手去，果然接到了微凉的毛毛细雨。

“既然下雨了，我们就换个时间再去？”

任平生轻快的声音突然传入耳朵，姜杞分辨出是从窗外传来的，便微微探出半个头朝外看去，果然看到邻间的窗户也打开着，而任平生正笑着跨坐在窗框上，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他侧倚在窗户上，一条腿蜷缩着，另一条腿悬在窗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要方便稍后的夜间行动，任平生竟然也难得的换下了偏偏白衣，穿了一身十分修身黑衣。而这身黑衣配上这等坐姿，更是显得腰窄腿长。

姜杞见不得他这一副花尾巴山鸡似的模样，板着脸平平道：“我没那么娇气，你随意。”

言下之意便是，我没你娇气，我要去。

任平生被她呛了一遭，桃花眼反而弯起来，十分风骚地抖开了手中的折扇，悠闲地晃着：“不娇气是因为没人疼，现在有我心疼你呢。”

“……”

这厮满嘴跑马，姜杞心中很想抓起惊涧摔直接他脸上。然而思量百转，最终只是冷着脸甩给他了一个眼刀，然后“啪”地一声甩上了窗户。

不能摔任平生，摔窗户解气也好。

而吃了一个“闭窗羹”的任平生却无奈地摸摸鼻子，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丫头真是……”

这少爷对小姑娘家嘴甜惯了，常常不自觉就容易没正行。他早就说过姜杞生的好看，而刚刚看到姜杞一张白净的小脸被昏暗的月光一照，连平时眉间的锐气便统统不见了，反而模模糊糊地生出些百转千回的柔情来。再一双点墨似的招子，清亮的眼睛更是让人迷了眼。

结果一时被“美色”迷了眼的任大少爷就全然得意忘形，嘴上一时没门就顺口说了出来。

任平生一手垫在头后面倚在窗框上，微微抬起头看着天上黯淡的月亮和稀疏的明星。秋夜里有微凉的夜风，又送来了丝丝冰凉的雨丝。这些雨丝打在脸上便还好，可要是落进领口里，少不了激起一阵刺凉。

过了秋就是冬天，这一年眨眼间就又要过去了。任平生在外漂泊了许久，也有些日子没回山海阁了。算算日子，是要在年前赶回去跟任千秋一起过个年，不然来年少不了要被他唠叨一番。

任平生七零八碎地盘算着，忽然又想到了姜杞。

“也不知道阿杞过年是要怎么过？我记得她无父无母的，总不能跟着风满楼那三个大男人过年吧？不如到时候跟她好好说说，带回去跟我们一起过年好了……”

任平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转眼甚至已经开始思量着过年时候去给姜杞做些颜色鲜亮的衣服了。

她不足双十的年纪，正是花一般娇艳才是。可是她的衣服全是一身黑，从没见过她穿过别的颜色，总归是多了些老气。

正在鹅黄色和湖蓝色中间纠结的任平生又转念一想，想起姜杞整日绷着的小脸，和那狗都不理的臭脾气。

“唉，这丫头的脾气那么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就我能忍受得了。这么难相与的小姑娘，也不知道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夫家？”

“不过她一点弯弯道都不讲，各种心计也不懂得，以后要是在夫家受了欺负怎么办？不行，我……”

思维发散到天际的任平生突然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面色古怪的把扇子挡在自己脸上：“我这都想的是什么……真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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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后半夜，任平生已经打起了哈欠，眼皮也已经有些沉。要不是被窗外的小凉风吹着，恐怕早已经一头栽倒睡着了。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隔壁传来了十分细微的、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任平生动作灵敏地从窗框上跳下地，疾走几步到外间，也伸手打开了房门。

姜杞就站在她房间外，听到动静才转过头来，看着任平生不咸不淡地说：“外面下着小雨，你不是不愿意去吗？”

以任平生听到声音出门来的速度，姜杞怎么也该走出去了一段路才是。可现在她分明就原原本本地站在自己房门外，明显是在等着任平生。

发现了她这一丢丢的口是心非，任平生心中不由得有些轻快起来，莞尔道：“别人舍命陪君子，我就试试舍命陪美人呗。”

任平生有心逗姜杞，就想到姜杞听了这话肯定是要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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