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 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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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姜杞也听到他的话，心中默默盘算起来。既然他说明天就让这些风满楼的人见到二哥，那么就说明此处距关押二哥的地方顶多只一日的路程。而现在自己尚不知晓这伙人的身份，二哥又在他们手上，如此看来，与其在这里把他们杀了救人，反倒不如一直跟着他们，到时候找机会把二哥和这几个人一起救出来。

这样想通了，姜杞心中反而安定了不少，一直按在剑鞘上的手也放下来，转而仔细打量起这些人的功夫来。

吴乘一行人并没有在此过夜的打算，只是在这里休息片刻后，便重新押着人上路了。一路上姜杞一直尾巴似的坠在他们后面，她的轻功是极好的，收敛起气息来，除非是当今江湖顶尖的那几位，没人能够察觉她的存在。

吴乘他们并不怎么走大道，尽是挑一些人迹稀疏的小路走，沿路休息之类的也大抵都在野外，姜杞也终于懂得了为何之前一直没有再找到暗号。

如此走了一天一夜，吴乘等人终于在第二天黄昏进了一座山。姜杞一直跟到吴乘他们进了山上的寨子，因为看到寨子的守卫十分森严，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这座山姜杞并不认识，只能大致辨认出是在永州地界附近。

姜杞极有耐心的伏在树上，一直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才开始绕着这寨子打探。这座寨子依着山势而建成，向上而走，占地很大。夜间寨子里面灯火通明的，想来其中的人也不会少。沿着寨子一圈处处设有暗哨箭塔，还时不时有一队队的人绕山察看，想混进去也不事一件容易的事情。

整整绕了一圈，姜杞最后只找到了一处防卫薄弱的地方——寨子后面的悬崖。那面悬崖十分凶险，山壁刀切一般垂直而下，壁石十分光滑，被月光一照还反射出森森的冷光来。悬崖当中还有一道瀑布飞流而下，激湍飞溅，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如此天险之地，想必是寨子主人认定这里陡峭难行，不需要许多人手，所以这里的防卫才这么薄弱。

可实打实地说，这里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走的路。纵使当今轻功天下第一的飞燕老人来了，恐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姜杞打小被逼着学武，天生的一副反骨。越是别人说做不得的事情，她越是抓心挠肝的的想去插一脚。后来长大了，虽然没有小时候那种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混世魔王般的模样，但是心里还是十分硬气的。现在寨子的主人明晃晃的把这面悬崖留出来，摆明了是咬定无人敢试刀锋。

里面是被关着的二哥，面前是悬崖峭壁，落到姜杞眼里就变成了十足十的挑衅，非要一试不可。

姜杞站在悬崖下面，整个人都贴在了山壁上。就着这个姿势向上望去，姜杞看到了几块微微突出来的石块，还有些从山缝中抽出来的枝条，这些都是可以拿来借力的东西。她在心中计算了一下距离，大致找到了一条可以一试的路线，于是也不再犹豫，猛地拔地而起，跃起三尺多高。

等到这一息就要用尽，姜杞一个旋身，右脚在凸起石块上轻轻一点，便又有了借力，整个人再向上跃去。如此反复几遍，姜杞整个人已经到了悬崖的半中央的地方。她这一息的力气马上也要到了尽头，但是下一块石头还有些距离。此处若是踩不上了，直接掉下去就要摔成肉饼。

就在这时，姜杞突然听到空气中传来凌厉凶狠的破风之声，直奔她后心而来。姜杞心中一惊，也不犹豫，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整个人在空中一个利落的翻身躲过了背后袭来的冷箭，然后反手把剑狠狠地刺进山壁之中。

可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山石竟不知是什么石头，质地十分坚硬。平日里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剑，在姜杞提气一刺之下竟然只堪堪在石壁上刺出来一个不算得深的浅坑来。这个浅坑自然是撑不住她的体重，只能起一个缓冲的作用，眼看着剑就要滑出来向下坠。

姜杞狠狠咬住下唇，她的心在砰砰狂跳，同时余光看到了一只黑黢黢的藤蔓。来不及多想，她借着手中的剑再猛一用力，整个人都借着这一股力道腾空而起，借着这最后一点力气又稍稍跃起，然后左手一下子抓紧了那棵藤蔓。

同时，这从石壁上借来的一点点力道也完全用尽了，姜杞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

“嘶——！”

即使她手中紧抓着藤蔓，但是这一下的冲击力非同小可，姜杞的左肩的伤口又未长好，当下便重新撕裂开来，只一瞬间便感觉到衣服的左肩就被血湿透了。

姜杞狠狠地倒吸一口凉气，额间一下子沁出冷汗。她将一声痛呼抵死在牙缝，还要分神留意着身后是否还有射来的冷箭。

也兴许这会儿老天爷总算睡醒了，懂得不能太欺负人的道理，姜杞总算没有再点背到被人当靶子。她穿着黑衣，和这山壁的颜色及其接近，想来方才是哪个巡山的人看到了点什么，偏偏又以为是自己眼花，只胡乱射一箭罢了。

可是虽然如此，眼下的情况也算不得好。不说姜杞左肩的伤，要是在这里吊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只有被生擒的份。

姜杞强忍着左肩的剧痛，沿着这棵藤蔓向上看去，看到这藤蔓竟然是从瀑布后面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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